兒時記不住|我不是小飛俠,我是電視兒童

每個人小時候都有一個鄉下的親戚,暑假時總有青山綠水的回憶。我的外婆家在新竹峨眉,是一個峨眉湖繞景、產東方美人茶的好地方,但那時的我並不懂得欣賞,每每和表哥表姊在那裏度過時光,都是整日蚊蟲多、廁所有土味、蛙鳴蟬鳴叫不停的嘈雜聲的三寶印象。

身為都市孩子的我剛開始是很難習慣的,表哥表姊總是帶著我們滿山遍野的跑,灌蟋蟀、抓蜻蜓只是基本,還將曬茶用的茶布架起來當帳篷,躲在裏頭假裝遠足旅行,吃著用茶葉包裝袋裡裝著白飯當野餐飯糰。家裡附近有個小山坡,經常玩誰跑得快誰就是英雄的遊戲,還將茶布當作披風,需要從山坡上往下俯衝,我害怕的大叫: 「不,我不要玩,我不是小飛俠,我是電視兒童!」這個遊戲直到我跌倒把膝蓋摔出一個大洞,集體被外婆訓斥,才真正結束。

三合院煙囪的白煙似乎從沒有停過,外婆總是辛勤的手做各種客家小吃和美食,客家湯圓麻糬、鹹甜糕、野薑花粽子等等,院子裡曬的鹹菜乾還會混著些許茶葉的味道。外公也會帶我們到茶園中撿茶子,當時採一個可以換一元,我彎著腰,手指靈巧地從茂密的枝葉躲過蟲子,還冒著不小心就容易被枝葉劃傷的風險,才能找到一顆完整的茶子。為了要讓老人家開心,我花了整天的時間,從清晨到黃昏,採了千餘顆的茶子。

直到兩年前外婆生病過世,外公搬到城市和舅舅同住,親戚們聚少離多各自打拼,三合院的白煙不再升起,茶葉園已夷為蓋房的平地,我才驚覺這些回憶永遠也無法重現,驚覺這些經歷是多麼珍貴,只能紅著眼眶,心中默念,再見了,我的小時候。

阿婆,我不是小飛俠,我也不是電視兒童,我是最想你的阿妹仔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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