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奴人生|我居家辦公,錯了嗎?

5月20日啟動居家辦公第3天,打開了筆電,還無法連上線,無法刷卡(所以也完全不能報加班),因為資訊單位還未設置完成。接著收到一堆通訊軟體的訊息,同事們不斷的求救或告知這事只能等你來處理。當業界已經實行遠距辦公,甚至可以開專欄分享居家工作心情時,而臺灣政府的員工們,因為現實與口號的距離,因為各種限制和無經驗,原本只是備用的「居家名單」,當防疫升級,卻臨時被當作鴨子上架的犧牲品。

公務機關的居家辦公只是口號?

1.落後的資訊設備

2020年,我的單位已開始計畫異地辦公和居家名單,開始花錢租借場地、購買防疫物資、分區辦公的設備,一切配合阿中部長所說的「超前部署」。實際上,那時候臺灣被譽為防疫英雄,所以只流於紙上談兵,疫情帶來額外的工作量已讓大家幾乎無法負荷,花了大錢最後沒有啟動,居家辦公也沒有人想當一回事。

更不用說遠端辦公的軟體,因為受限政府資訊必須嚴格保密,也不能使用中國的任何產品,內部不同的管理和使用系統,老舊且無法對外連結,因為以前從未有經驗,疫情爆發後才開始摸索,就算嘗試啟動,經常受限於網路、頻寬及遠端連線的VPN數量等,還淪不到檢討訓練內部人員多陽春與匆促,解決設備上的不穩定就夠忙。

2.舊式的紙本文化

其實想像到的政府單位裡,我們腳步算是非常迅速,但有些事情是從以前就留下的文化和制度,無法一時就改變,先撇除取消的現場記者會或大型活動,另外在行政上民眾依賴的現場的服務櫃檯;公文大量以紙本傳遞才有效率及正式性,因為長官到處開會根本沒時間,坐在位置上看著電腦處理電子公文;只要碰到花錢的申請、核銷案就非要用紙本;從古至今保留無數的紙本檔案,等著檔案局時不時稽核,主計總處動不動來查帳。就算疫情爆發,政府只依賴紙本才能達到有效率、正式處理的觀念並未改變,就算連上辦公室系統,只能處理少數的公務。絕對不是只有一個單位才這樣「落後」,相信有很多的政府機關也有同樣的困境。

3.資深同事的習慣

當然,最重要的是同事年齡層不一,也有很多年紀偏長,尤其越資深者他們越保持著優良的習慣,比如說見面三分情,大事小事習慣先找長官個人報告及討論,順便聊聊哪個下屬或哪個長官的壞話八卦,培養點感情、增加升遷和案件順通過的機率;長官習慣用潦草的字跡在公文下最後決定,比打字更快、更帥氣;聯繫上使用電話的頻率大於通訊軟體(電話是單位的、通訊軟體是私人的),因為通訊軟體對他們來說,是轉貼笑話、影片,分享早安圖的「娛樂場所」,不是「工作空間」,要如何說服單位每個人,打從心裡接受突如其來的「居家辦公」?

居家人員被獵巫 上班人員被累死

主管群召開了2次臨時會議後,我們這些人原本只是用來應付的名單,突然被下令緊急啟動居家,怎麼辦?我的檔案還沒存、我的公文還正在跑、我要拜託誰來代理業務、來不及交接,會不會業務延宕被秋後算帳?這些問題沒有人有答案,在重重的疑問下,我們開始居家,沒想到這才是考驗人性的開始。

考驗著主管是不是平常就愛你,是不是記得你的業務,還是你的事一點都不重要,堆著等你回來處理就好;考驗著你做人平常是不是和同事友好,是不是願意多幫你一點忙,告訴你單位現在的氣氛和狀況,通知原本你擔心著公文進度如何,有沒有人開始趁著業務爆量,大說特說自己的壞話。可惜的是,還來不及知道這些,就會有人不斷的聯繫你,不斷地確認這件事是不是只要你處理就可以。最後,上班者開始在官方群組抱怨要處理雙份以上的工作,埋怨著居家人員是不是在家發呆而已。最後,很多居家的同事只能含著淚,說:「沒關係你放著,我會假日偷偷回去加班,謝謝你!」

只能是民眾居家 我必須堅守崗位

仔細想想,從我一早醒來,就聽到街上公車的聲音,如果出個門買民生用品,想到捷運公車哪一種比較少人?打開電腦就看到軍警、醫護、衛生人員、村里長,還在服務檢疫民眾的新聞,更不用說消毒、清潔人員根本比平常還忙碌,還有非常多人都在原地堅守崗。政府單位是國家到最後的第一線,無論哪一個部門單位,無論外務還是內勤,經費永遠優先給民眾,不是自己的辦公硬體設備,我們服務的對象永遠是民眾,怎麼可能完全在家獨善其身?

在我的部門、甚至整個政府單位,還沒辦法完善解決居家辦公時,我只能臉皮厚一點,再拜託同事一次:「很抱歉!居家辦公也是為了大家的健康;謝謝你!等到輪替居家人員時,我一定也會多互相幫忙。再麻煩你了!」

本篇刊載天下雜誌、獨立評論@天下及風傳媒等電子報,感謝各界認同支持與轉載!決定放上原文,以此紀念,在疫情中各行各業的血淚史,共同努力,天佑臺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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